苏慕鹧

番外.花恋蝶


悠悠岁月,浮生来回,屏风惹夕阳斜。

当我被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敲门声吵醒时,脑海里正不断回放着这首歌。

窗外的雨点敲打在屋檐上,发出美妙的交响曲。
我摸着黑开了灯,直立起身子,把脚移到床边,在床底划拉了几下,勾住鞋子,套上后就猛地站起来。

大雨天的,谁会来我家啊。

打开门,入眼的是一位浑身湿透的粉发女子,她拖着拉杆箱,似乎有些拘谨。

一半花谢,一半在想谁,任何心思你都不给。

从窗户中可以看到楼前的广玉兰,此时真值花季,雨滴打入花中,又满溢出来。

我把窗户关上,转身到了杯开水给翼。

她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,双手捧着杯子,腿并在一起,全身又冷地发颤。
我去卧室拿了条干毛巾搭在翼的身上,又找来吹风机为她吹干头发。

“谢谢……”翼的声音融进热气中。
可能是天气太冷了,所以我呼出口的水雾模糊了我的眼睛,又可能是吹风机的声音太响了,遮掩了我的听觉。
不知怎的,我听不见翼接下来说了什么,只感觉眼眶湿润,仿佛下一刻就会淌出泪水。

泼墨中的山水你画了谁,我摊开卷轴上人物描写。

接到了消息,组织中要我准备一份作战策划。我忙到半夜三点才写完。

等我伸了个懒腰时,才发现一大堆的资料旁被清理出一片空地,上边放了一杯热可可。

我小心翼翼的移到翼的房门前,慢慢推开门。

翼没有拉窗帘,似乎是在床上玩手机时睡着的。
月光打在她的脸颊,把她的脸打得透明了,就像马上就要离开的天使。

我走到床边,蹲下来,注视着翼的睡颜。
放缓呼吸,我的思绪开始游离起来,像是快要睡着了一样。

“你不会听到的吧,那我继续说了”
我整理了一下思绪,轻声道:
“一直以来,我都很羡慕你”
“在我眼里,你又漂亮又有实力,但你又太不自信,我想帮你,可我只是个外人,有什么资格对你指手画脚呢?”

我摇摇头,把突然袭来的苦意压在心底。
“我知道的,你离开组织的原因”
因为你喜欢闪了,而组织又不允许,对吗?

我问不出口。
因为
“我……我也是一样的啊”

泪水滑落在被单上,晕染开来。云彩遮住了月光,室内一片黑暗与寂静。

“我爱你啊……”

我从未拥有过你一整夜,他却有你,手绘的体贴。





误会(3)

“你怎么了!”看着脸色发白的闪,博士一下子站起来,撞得椅子咣当作响。
闪抿着唇,将不适压在心底。
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作战会议啊,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停止呢。

博士还是有些不放心,喊了几个机器人架着闪运到了休息室。
闪是知道博士的性格,于是不再逞强。乖乖地躺在沙发上。

悠扬的笛声从衣服口袋中传来,闪拿出了手机,想也没想便按了接通。

“翼她出门了,还带了拉杆箱,看起来是要出远门的样子,你知道她要去干什么吗?”

被翼要离开的消息砸懵的闪眨巴了眼睛,没有注意到电话那方女子平静无澜的语调。

………………我是落霞的分割线…………………

虽说不可以在公共场合使用自己的能力,但闪已经等不及了。

按照落霞给的情报,最近起飞的一架飞机是飞向青城的,是在五分钟后。
如果翼真的要登这架机的话,自己也会很快赶到。

不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?
明明翼已经脱离了组织。
明明翼已经叫自己不要再管她了。

一路上的人少的可怜,闪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。

一直以来,闪都觉得自己对翼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,也去询问了博士和落霞,他们也没能给出翼离开的原因。

现在,闪好像有些明白了。
思绪就像一条有目标的蛇,朝着真相前进。

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舞台上的人偶,被他人操纵着,看着台下人们的哭泣与欢乐,却什么也干不了。

操纵他的人是谁,在台下哭泣的人是谁。
他一概不知。

到了。

机场很多人,但闪只看到了那几支广玉兰。

迟了吗。

闪无力地滑落在地上。
耳边,是落霞不合时宜的呼唤。
身边,是他人目不转睛的注视。

不想去找她是否离开,单是明白自己的心意这件事就足以了。

既然明白了,就别去再找她了吧。

只是,真的好难过,好难过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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误会之男方
【印度】泰戈尔/著  丘玲/译
来不及了。
棕色灯芯绒鞋子哪里去了?活见鬼,躲在床底下!扣着脖子前最后一个纽扣走到门口,父亲突然回来了,慢条斯理地同我谈妹妹米妮的婚事,眼下有两个对象可供选择,他一会儿倾向这个,一会儿倾向那个。
一看手表,急得全身冒汗。
走上大街,火车还有十二分钟进站。胸中的热血流的比时间快。
出租汽来不顾违章地急驰,哈里逊街、吉卜普尔街,快到哈奥拉大桥,还剩下九分钟。
糟糕!碰上满载黄麻的一对牛车,把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。
警官吼叫,斥骂,退揉车矢,捅不开坚实的路障。
无奈,只得下车,急匆匆走到哈奥拉车站。
说不定手腕上的手表快了十五分钟,说不定这趟列车进站的时间今天推迟。
冲进车站,软轨上停着一列空车———好似古代巨大的爬行动物的骨骼,好似梵文字典里释义的枯燥的长句。
呆呆地朝女乘客车厢里窥望,叫她的名字,说不定……发了疯似的赶来,接到一串猜疑,破碎的希望跌倒在空荡荡的月台上。
出了车站———迷迷怔怔,方向不变。
没有被压在车底下全仗神明护佑,对神明的仁慈,却没有产生感激的愿望。

雨夜

就像是一场梦一样……

天幕是乌黑的,无数弓箭手在上方屏息射出凌冽的雨点。
少女撑开伞,跟随着母亲与妹妹,离开了校门。

也许是中午吃得太少,少女很快便追不上前方的亲人。
没事哒,反正她们会在车站等我的。
少女如此安慰自己。

雨越下越大,马路旁积蓄起了一道道水渠。
因此,人们不得不靠近马路中间。
雨打在伞上,又迅速下坠,接连不断,形成一片雨帘。 此时正是学生放学时,人来人往,又有数不清的车在人群中穿梭。
汽车的灯光透过厚厚的雨帘,看起来就像是深海中怪物眼睛发出的光。

少女的鞋子已经湿透,迈不开步的感觉让她难受极了。
冷风也像故意似的,吹得少女缩着身子,冷得嗦不出话。

前面似乎有一位同学。

不用走进,便能从那人一身土气的校服看出是九年级的学生。
再打量打量,少女便惊讶地发现面前的少年竟然没有打伞。

滂沱的大雨将少年的头发捋平,又滑落到他的衣服。

不是没有带伞的缘故,因为少女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少年手中那把乌黑的伞。

是因为心情不好吗?
因为成绩?
考得不好,被老师骂了?被同学嘲笑了?

心里想得很快。
少女深吸一口气。

‌她将伞递了过去。
‌从背后看不到少年的表情,但他好像抬起了头,不知想了什么,走了一会便撑开伞,快步离开。

‌十年后。
‌少女已长成朝气蓬勃的女子,在工作时,偶然聊到了读书时的往事,因此,遇到了那时的少年。

就像是一场梦一样……

少女从梦中醒来。
心跳变得很清晰,无法消除的罪恶感笼罩着她。

她没有递出那把伞。

她抓着被子,慢慢将身体卷成一团。

眼泪渐渐滑落。

我真的好后悔,好后悔……
她忏悔着。

或许因为这一天,那位少年的人生就此改变,或者,这个不愉快的雨夜很快会被他抛之脑后。
但无论如何,如果这一天改变了少年,不管是好是坏,少女都不会原谅自己。

如果当时递伞了呢?
这位学长会不会拥有更好的人生?
会不会永远都心怀感激,成为一位乐观向上的人?

不会有如果。

那位少年永远都不会知道,那个可能改变他一生的雨夜,有一位少女在他身后,默默地看着他。

可是没人听得见了,或许从今以后,再也没有悔改的机会了。

误会(2)

心跳突然很快,却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。
是翼那边出什么事了吗?
闪心中不免担忧起来,从衣兜里掏出手机,打开通讯录,本想一滑到底,可又停了下来。

“求求你,不要再找我了。”
耳边又似乎回想起那个雨夜,翼那近乎祈求的话语。

闪垂下眼帘,将所有心思都藏入冰蓝的眼眸。
仔细想了想,还是拨通了名为“落霞”的电话号码。

“这里是落霞,有什么事吗,闪?”
女子的声音沙哑而又模糊。
“……不要告诉我身为组织里首席策划师的你,居然十点了还没起床。”
闪压下了焦急的心绪,装作平常一样地和她聊天。
手机里又传来了衣物与床被摩擦的声音,闪怕女子挂了电话,急忙问到:“翼她现在怎么样了?”

“不知道,我去看看啦。”
发觉对方声音有些不耐烦的闪连忙闭上了嘴,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挂了电话。

随着木板嘎吱嘎吱的声音,门把手轻轻转动的声音,闪屏息等待着。
不知道落霞看见了什么,过了一两分钟,也不见她说话。
“翼她怎么样了?”实在等不及了,闪压低声音慢慢问道。
电话那头的女子似乎关上了门,没好气地回答:“什么事都没有,她还在休息呢。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啊!”
仔细想想,自己只是因为一点心慌而不知所措,根本就没什么依据。

“真的没事吗?”闪还是有些担心。
“真没事!还是说要我把翼叫起来,好让她骂你一顿你才开心啊!”女子气冲冲地喊道。
闪急忙道歉,随后便挂了电话。

真的没事吗?
闪在心里问自己。

如果没事,为什么自己的心快要揪在一起了呢?

这是什么感觉呢?

就好像自己如果再不做出决定的话,就会永远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一样。

最重要的东西……
是什么呢?
是翼啊……




误会(1)

一觉醒来,身旁没有任何人,房间空荡荡的,翼摇摇头:自己早已离开组织很久了,还在期待着什么呢?
看了看墙上略显孤寂的钟,时针缓缓迈向了十一。
赶不上了。
虽说翼对此毫不在乎,甚至还有些期待。可她那做事一定要尽善尽美的习惯,还是让她从一旁的衣柜翻出来了穿着还可以看看的衣服。
自从离开他后,这衣柜就没整洁过……
翼狠狠摇了摇头,想把一切杂念摈除,匆匆将衣物塞进拉杆箱,抓了钱包就下了楼。

楼下的女子被惊醒,身着睡衣,只套了件外套就跑了出来。
女子眼中似乎还有一丝朦胧的睡意,接着便变成了满满的不舍。
“这么快就要走了吗?”
“......”
见女子似乎还要说什么,翼便先开了口“非常感谢你,落霞。”
被她称作落霞的女子眨了眨眼睛耐心地听翼说了下去。
“上次你和…闪一起救我也好,那次我们一起救他,你都帮了很大的忙。”
翼顿住了,似是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“对不起,不能像你所期盼的那样。”
“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,后会有期。”

翼再也不敢看到落霞的面庞了,怕那总是为她担忧的面庞布满泪痕,她怕女子冲上来质问她为什么要离开。
只缓缓鞠了个躬,便掉头离开。

楼前有一株广玉兰,不知怎的,翼踮起脚,摘下了几支,将它们揽在怀里。

不知道要送给谁。

等到翼到了候机厅时,才发现早来了许久,她乖乖地坐在位子上,等了许久,可能是十分钟,也可能是二十分钟。看着人来人往。
揽着广玉兰的她的模样,在其他人眼中十分滑稽。
有什么关系呢?

登机的时候,晴空万里,目光所级之处都是明亮的。几只鸟儿长鸣着飞来,翼被引得抬起头。
八月的阳光像高傲的国王,拒绝一切的窥视。
翼被阳光刺得流出了些许泪水,只好慌忙的低下头,用手背抹了把脸。

到了。

再见了。

刚刚手中珍惜的花朵已经丢弃,
“但什么时候自己的这份心意也能就这么丢弃呢?”

tbc……

还是把原文码在这里吧

误会之女方
【印度】泰戈尔/著  丘玲/译
从普利特家归来,看见镜子前有张明信片,不知是几时送来的。
时间紧迫,恐怕赶不上火车。开箱取钱手忙脚乱,硬币撒了一地。捡起几个塞进口袋。
换了身衣服。蓝色绸纱巾披在头上,用发卡卡住。拢了拢头发,从花盆摘一朵素馨花,插在鬓角。
进站后发现要乘的一趟车未到,等了五分钟,不,可能是二十五分钟。
上车见一群人簇拥着缠裹大红纱丽的新娘,看不清面容,眼前是一片红雾、一张模糊的画。
汽笛长鸣,火车咯噔咯噔地飞奔,煤屑扑面,用手帕擦了又擦。
下一个车站上了几位挑乳酪的乘客,可恶!强迫火车减速。
汽笛拉响,车轮呼应,火车又奔驶。
树木、房屋、浮萍青绿的池沼,快速往后倒退。
世界仿佛遗失了什么,丢失的收不回来。火车隆隆地飞驶。
途中火车莫名其妙地停了很久,就像吃饭噎了喉咙。
汽笛终于响了,火车急促地奔跑,一口气跑到哈奥拉车站。
不用朝窗外张望,胸有成竹———一个人一节一节车厢寻找,然后,两个人一起微笑。
新娘和捧着新娘冠冕的亲戚鱼贯下车,苦力朝车内窥探,除了我没有别人。
迎接新娘的人已经走远。,向车厢的人流朝车站门口回流,警官噔噔跑过来,扫了我一眼,揣测姑娘为什么不下车,姑娘必须下车。
下车的乘客中间,只有我失魂落魄。从这一头到那一头,月台仿佛在问我为何忧愁。
无声的回答:“真不如不来。”
再看看明信片———时间没搞错吧!
想回,又没有可乘的列车,有的话,那……
无数个“也许”在心头翻腾,个个是可怕的。
出站望着站前的大桥,不知街上的人在想什么。
上了公共汽车,鬓角的素馨花扔在车下。